我還依稀記得她那夜流下的熱淚,滾燙熾熱地似乎能將我的眼灼毀。但她的他,對此似乎並沒有知覺。

她是我高中暗戀已久的對象。活潑開朗,大方的笑容很討喜,常常稍一不注意,我的眼神就被她攫了去。她的運動神經很發達,什麼樣的運動只要一學就會表現得很好,我常常在場邊看她打球看到呆掉。就因為太喜歡她,我有時已經不知道在她面前該如何表達。在校園裡遠遠地看到她走來,竟會不自覺地調頭逃開。也因為如此,畢業後我們再沒有機會見面,我也沒有勇氣再去追求這份不知是否存在的緣。

在多年後的一個偶然的機會,得知她的男友在離我四小時車程之外的城市裡求學,而她--好久不見的她--正要來挽救他們之間存在已久的遠距戀愛危機。於是我聯絡上她之後不顧一切地開四小時的車去見她,一路上心裡想著的全都是,「萬一她其實不想見到我,只是勉強配合?」「萬一她和她男友一起出現?」「萬一等一下見到面我說不出話來怎麼辦?」「萬一……」

美國的高速公路很長很寬廣,一路急駛的我看著週圍一望無際的田野想著種種的萬一,手足無措。都已經是成年人了,情場上也經歷了不少,沒想到在她面前我還是提不起勇氣來。我把音樂開得很大聲,試圖用僅存的一點理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我告訴自己無需緊張,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的話就微笑好了。對對對,就微笑好了。



起司蛋糕工廠,一個很特別的地方,像雨林一般的內部裝潢非常有氣氛,旁邊還不時有吱啾鳥鳴和淙淙流水聲傳來,坐在裡面彷彿置身叢林。坐在我對面的她還是一樣那麼可愛,只是臉上多了兩行淚。服務生很貼心地只向我問要點些什麼,「我要這道蒜味生煎鱈魚片,起士調色盤配玉米餅給這位迷人的年輕小姐。她在"減肥",不能吃太多。」"減肥",我對服務生眨了眨眼,她噗哧一聲破涕為笑。我總是可以輕易地逗人笑,而對她我卻總是太害羞,因此她難得的燦爛的笑就像一道陽光頓時讓週圍明亮了起來。

吃得一陣愉快,她的他終於打來找人。才剛綻開笑靨的她一接進電話立刻又枯萎了,一臉沈重地應答。「他要來這裡接我。」我的公主即將離去,我有感覺似乎我該將今天的會面當作一次成年禮。我們站在餐廳門外等待,十分鐘竟像十年一樣難捱。十年啊,十年前的我和十年後的我對她的喜愛依然,只是我知道,她只能是我今生的公主,不會是我的枕邊人。趁著他還沒到來,我張開雙臂,「來個美國式的道別吧!」她很大方迎向前,身上淡淡的香味聞起來很舒服。我緊緊地擁著,這或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擁抱她了。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就往她臉頰親了下去。「天啊,我真的親了她……」

他來了,她沒有說什麼,擠出一抹微笑向我說再見。「妳要好好的唷!畢竟妳可是我高中的偶像哪!」說完我很瀟灑地轉頭離去,嘴角還留著剛剛她臉頰邊細嫩皮膚的微溫。

管他的,去尋找我下一個公主吧,反正我已經親到她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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